1937年深夜，上海杜公馆的客房里，孟小冬和闺蜜姚玉兰同榻而眠。谁料，姚玉兰趁她睡着溜出去，招手叫丈夫杜月笙进房间。杜月笙一个闪身，轻手轻脚走到床头，见孟小冬眼皮微动，心中大喜。
孟小冬没有大喊大叫，也没有反抗。
姚玉兰是杜月笙的四姨太。杜公馆里，大太太沈月英、二太太陈帼英、三太太孙佩豪，全都是苏州人。
这三个女人抱团，处处排挤姚玉兰这个北方女人。姚玉兰在杜家孤立无援，连每月的开销都要看人脸色。
她需要一个帮手。
孟小冬也是北方人，名满天下的“冬皇”，更是杜月笙暗恋了十几年的人。
几天前，上海黄金大戏院开业。杜月笙剪彩，姚玉兰借机把孟小冬请到上海，安排在自己房里同住。连睡了几个晚上，姚玉兰摸清了孟小冬的脾气，设下了这个局。
孟小冬闭着眼睛装睡，是因为她认命，也认杜月笙。
几年前，孟小冬嫁给梅兰芳。梅兰芳承诺她“兼祧”，两头都是正房。孟小冬信了，退出舞台，搬进梅兰芳在外头租的院子。
没过多久，孟小冬的戏迷王钟林带着手枪，闯进梅家，要找梅兰芳算账。梅兰芳躲了起来，他的朋友张汉举出来挡枪，被王钟林当场打死。军警赶到，将王钟林击毙，枭首示众。
梅兰芳受到惊吓，渐渐冷落了孟小冬。
后来，梅兰芳的母亲去世。孟小冬剪了短发，头戴白花，去梅家公馆吊孝。
刚走到门口，梅家下人伸手拦住：“梅太太发话了，孟老板不能进。”
孟小冬站在大门口，看着院子里的梅兰芳。梅兰芳走过来，低声说：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孟小冬转身就走。
她在天津《大公报》上连登三天启事：“冬当时年岁幼稚，世故不熟，一切皆听介绍人主持。名定兼祧，尽人皆知。乃兰芳含糊其事，于祧母去世之日，不能实践前言，致名分顿失保障。毅然与兰芳脱离家庭关系。是我负人？抑人负我？世间自有公论。”
登完启事，孟小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绝食。
梅兰芳不肯给抚养费。消息传到上海，杜月笙抓起电话，打给北平的头面人物：“告诉梅兰芳，拿四万大洋出来。少一个子儿，他以后别想在上海滩唱戏。”
几天后，四万大洋送到了孟小冬手里。
第二天早上，孟小冬起床，穿好旗袍，坐在梳妆台前盘头发。
姚玉兰推门进来，拉住孟小冬的手。
“小冬，你留下来吧。”姚玉兰看着镜子里的孟小冬，“咱们姐妹合成一家，一起对付那几个苏州女人。杜先生对你是真心的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孟小冬没说话，拿起梳子，继续梳头。
从那天起，孟小冬留在了杜公馆。她不再登台唱戏，成了杜月笙身边的女人。
抗战爆发后，杜月笙离开上海，前往香港，后来又去了重庆。孟小冬留在北平，照顾生病的母亲。
两人分开了近十年。
1946年，杜月笙回到上海，派人去北平把孟小冬接到了身边。
1947年秋天，陕西等地发生水灾。杜月笙在上海举办六十寿辰赈灾义演，点名要孟小冬压轴。
孟小冬答应了，连唱了两天《搜孤救孤》。
戏票被炒到天价。上海滩的黑帮头目、国民党高官、富商巨贾，全部到场。戏院外，没买到票的戏迷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戏台上，孟小冬穿着戏服，一板一眼地唱。戏台下，杜月笙坐在第一排正中间，手里盘着核桃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。
唱完这两场，孟小冬宣布退出舞台，从此不再登台。
杜月笙一直没给孟小冬名分，孟小冬也不提。
1950年，杜月笙决定全家包机逃往法国，吩咐管家万墨林：“去办护照，一共二十七张。”
“二十七张护照，算我一个吗？”孟小冬看着杜月笙，“我跟着去，是算丫头呢，还是算女朋友呀？”
客厅里瞬间安静。姚玉兰和其他家属都不敢出声。
杜月笙扯下氧气面罩，猛咳了几声。
他转头看向万墨林：“护照先停办。叫人去准备酒席，请香港的头面人物，我要和阿冬结婚。”
万墨林愣了一下，点头答应。
几天后，杜月笙坐在轮椅上，和孟小冬举行了婚礼。
杜月笙穿着长袍马褂，孟小冬穿着旗袍。杜月笙的儿子杜维善端着茶盘，走到孟小冬面前，跪下磕头：“妈。”
孟小冬接过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她终于成了杜公馆名正言顺的五太太。
婚礼办完，杜月笙的身体彻底垮了，逃往法国的计划搁浅。
1951年8月16日，杜月笙在香港病逝。
临终前，杜月笙把家人叫到床前，分配遗产。他一生挥金如土，死的时候，账上只剩下十万美金。
杜月笙立下遗嘱：每个太太拿一万美金，长子拿一万美金，其余的钱分给其他子女。
孟小冬拿到了属于她的一万美金。
办完杜月笙的丧事，孟小冬搬出了杜家。她一个人住在香港的公寓里，深居简出，靠教徒弟唱戏维持生计。
1967年，孟小冬搬到台湾，十年后病逝，终年69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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